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1957年出品《羊城暗哨》高清海报及背后的故事

  • 日期: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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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中所描述的惊心动魄的反特事件,应从一家面馆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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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2年5月的一天,大东公安分局(即东山公安分局前身)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信里说:“我是一个长着麻痘的男青年,我有重要情况报告,有一伙人计划从本地黄沙码头上船,劫持广州到海南岛的客货轮船,准备驶出公海去联合国告状,然后再投奔台湾。我是生活困难,没有工作,误上了贼船,想早日弃暗投明。请你们第二天中午到庙前西街北方面馆找我”。案件关系到国际声誉,大东公安分局立即上报市公安局。市局连夜开会,迅速成立了由20多人参加的专案侦破组。侦破人员第二天与“麻痘青年”在北方面馆见了面,很快弄清了事件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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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痘青年”原在湖北某航运局工作,贪污了公款,潜逃来到广州。由于语言不通,又找不到工作,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只好天天到北方面馆吃最便宜的阳春面,逐渐认识了经常与他同桌吃面的一个“算命佬”。这个“算命佬”干瘦干瘦,能说会道。二人臭味相投,一来二往,无话不谈。当“算命佬”得知“麻痘青年”是个船员,并且认识从广州到海南岛客船上的几个船员,于是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算命佬”名叫吕薄冰,他公开身份是算命,却是一个潜伏在大陆的国民党特务。吕薄冰对“麻痘青年”说,要想办法纠集一班人马劫持一艘客船,在当年10月份联合国召开大会的时候赶到,现身说法,控诉共产党的迫害罪行,并要求政治避难,以配合台湾的国民党反攻大陆。他给“麻痘青年”的任务是接近那几个船员,争取在船上找份工作,取得他们的信任,待时机成熟后,里应外合劫持客船。

  由于新中国成立初期,镇压反革命的运动声势浩大,“麻痘青年”越想越害怕,于是选择了投案自首。吕薄冰并不知晓“麻痘青年”已经自首,暗地里仍在积极活动,很快就搜罗了38个反革命分子,其中一人曾是云南省的原国民党电台台长。这伙人决定于10月3日劫持从广州开往海南岛的客货船,如果劫持失败,就引爆炸药包,与船上所有人员同归于尽,不成功便成仁。我公安机关指示“麻痘青年”不露痕迹继续与吕薄冰来往,引蛇出洞。经过七天七夜的的奋战,终于将这38个反革命分子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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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广东著名作家陈残云听说破获了一起“反革命案件”后,兴奋不已,决定写出一个电影剧本。他在有关方面的安排下出任广州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深入基层,体验生活,与广大的公安干警朝夕相处,终于创作出了反特故事片《羊城暗哨》。剧本写出来不久,陈残云就被调往深圳宝安县任县委书记。由于工作上的关系,他结识了深圳边防公安三十团的侦察参谋徐展。1955年4月的一天,徐参谋向他汇报了一起“罗定山25人美蒋特大阴谋、刺探情报反革命案”。

  新中国刚刚成立,美蒋特务机关经常从境外派遣特务潜入广州等地,进行破坏活动。我公安机关经过认真筛选,物色了一名每天在深圳罗湖火车站与香港新界之间从事搬运货物名叫梁初的人。让他侦察敌情,打入敌特内部“卧底”。1953年的一天,梁初报告了一条重要信息,罗湖火车站“得意楼”餐馆一个叫张福智的很可能是潜伏特务。徐展让梁初以走私照相机为由接近此人,以争取他的信任,借机打入敌特内部组织。梁初不负重托,很顺利就加入了进去,并被委任为深圳与广州之间往来的交通联络员。张福智一伙敌特分子一直梦想在广州市制造一起轰动国际的“惊天大爆炸”,中山路、北京路、火车站、海珠桥和飞机场等处都是他们要炸毁的重要目标。梁初接到情报后往返于深圳广州两地。他先把情报送给边防公安三十团,使张福智等人的特务活动尽在我公安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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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4年国庆节前夕,张福智让梁初以搬运为掩护,将TNT黄色海绵烈性炸药和多枚燃烧弹偷运入境,送往广州潜伏特务陈二妹家中。梁初将炸药和燃烧弹先送到边防公安三十团,在徐展的护卫下,转送中南公安局(广东省公安厅前身),由专业技术人员拆除爆破和燃烧装置还原后交给梁初。再由梁初不动声色地交给陈二妹,陈蒙在鼓里,安排梁初亲手将这批炸药燃烧弹交给了特务头子罗定山等人,这伙敌特分子的身份随之暴露。广州市公安局迅速将以罗定山为首的25个特务一一抓获,彻底摧毁了这个潜伏已久的特务组织。

  这个案件的侦破,让陈残云创作思路大开,决定将这起案件融进已经完成的《羊城暗哨》电影剧本里,使故事情节更加曲折紧张和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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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残云是这样设计各种人物和情节的:影片里打入敌特内部的公安侦察员王炼的原型就是接受“卧底”任务的梁初。“算命佬”吕薄冰被分解为两个人物,一个是以算命作掩护的特务“小神仙”,一个是自称为特务头目“梅姨”的“马老板”。吕薄冰案中38人中有两个女人,她们和陈二妹三人也被分解为两个人物,一个是电影里的女特务“八姑”,一个就是在“八姑”家当佣人的真正的特务头目“梅姨”。影片结尾时,“梅姨”的身份才彻底揭开,给人始料不及的视觉效果,堪称一绝。吕案中的国民党电台台长在电影里成了被王炼争取后反戈一击的国民党军医陈柏之。

  《羊城暗哨》拍摄于1957年下半年,上演后好评如潮,惊险刺激的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正反面人物一个个演技高超,人们尤其对扮演王炼的演员冯喆更是赞许有加。冯喆的入选,功劳应记在导演卢珏的名下。卢珏与冯喆早期曾同赴香港,一起发展香港进步电影事业,对冯喆的为人非常了解,又十分欣赏他的戏路,因此由他扮演王炼非常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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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喆在《羊城暗哨》里扮演的公安侦察人员王炼,老练沉着,英勇机智,再加上潇洒英俊的外表,尤其是在影片结尾时把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奋不顾身地投入江中的情节,让那个年代的观众记忆深刻,至今仍津津乐道。令人痛惜的是,“文革”期间冯喆被迫害,含冤自缢身亡。这个曾扮演过电影《南征北战》高营长的优秀演员,就这样永远从影幕上消失了。“卧底英雄”梁初也难逃厄运。为了破获更多的反革命案件,公安机关决定让他继续“卧底”,表面上与“罗定山25人案件”一起定罪,并在广州中级人民法院于1955年3月19日做出的(1954)年市地1830号刑事判决书上作为戴罪立功人员,进行公开审判。虽然,梁初协助公安机关又破获了多起大小反革命案件,但一纸公开的刑事判决,竟被弄假成真,在历次运动中惨遭迫害,蒙冤长达近半个世纪。2003年1月10日,才彻底给予平反,并恢复他的真实身份。这不是天方夜谭,而是活生生的历史事件,让人听闻,不禁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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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城暗哨》代表了那个时期我国反特影片的最高成就。影片上映后立即风靡全国。该影片还被译成5国语言在国外许多城市放映。直到今日,在众多的优秀反特和谍战片中,我仍然念念不忘《羊城暗哨》,因为,影片讲述的故事不仅仅是发生在我所居住的城市,更是由于她所散发出来的精神力量和艺术魅力潜移默化地融进了我们这一代人的血液之中。